爱情的多种可能性
——麦琪(英儿)小说《魂断激流岛》和《爱情伊妹儿》随想
1993年激流岛上朦胧诗人顾城杀妻自缢的那个黑色星期五之后,“英儿”这个女性很普通的名字便具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开始格外引人关注。特别是一年后,她的纪实小说《魂断激流岛》问世以后,本欲澄清自己、客观记录“岛上生活”的“英儿”再次被媒体与自我围追堵“诘”。从一开始就背负了“第三者”“恶名”的她,此时又因与诗人刘湛秋的爱情关系的袒露更是被媒体和公众涂抹得不堪入目。
当时,不管媒体如何肆意的攻击“英儿”,我总是心存一份固执:她一定有她的魅力,不然,何以使两个中国当代著名的诗人爱上了她。
九年后的今天,远离了舆论的喧嚣声,在宁静中阅读《魂断激流岛》和《爱情伊妹儿》,我心中的那个“结”终于被解开了。一个“追求自由和渴望自由”,质朴、坦率、本色的知识女性扑面而来并以她特有的亲和力走入了我的内心生活。
“和G在一起,我感到的是生命中的纯洁;和F 在一起,我感到的是生命中的使命;和Z在一起,我是幸福的。”这是“英儿”在《爱情伊妹儿》中对自己情感生活中的三个异性的内心体验和感受,更是她命运的劫难后对爱情多样性的喟叹。
爱情是逃跑 G即顾城,一度是“英儿”灵魂的导师,他们是“形而上”的精神伴侣,或更确切地说,“英儿”是G为自己打造的理想王国中的一个忠实的臣民。她负载着G形而上的精神理想:净——洁净如水,心境如水;同时也是他形而下肉欲的渴望与世俗的纠葛的避难所:心与身体的和谐,人与外界的相容。而G对于“英儿”来说,更接近一种乌托邦,一种光芒:散发着灵魂的气息;洋溢着意志的强与冥顽的幻想——一度,他是她精神生命中的神。
然而,正如舒婷在顾城的悼亡诗中写道:“美的生命仅是脆弱的冰花”;他们美得太脆弱,脆弱得不堪一击。那种美只应是天国的造物,不可能在人间存活。
逃离是英儿的宿命。
爱情是拯救 帮助英儿摆脱生活纠葛与内心撕裂的困境的是F,一个上帝的使者。他爱她,更要拯救她——一只迷途的羔羊。在完全不同的文化背景和生活际遇中走出的这对男女,就这样以婚姻的名义,各行其是的同在一个屋檐下演绎了一段别样的生活。
F 是“英儿”在一片沼泽中为自己抓住的一棵救命稻草。用东方传统伦理的视角看,的确可以对她说三道四;而他不是东方人,他是一个上帝的使者,他的使命就是拯救受难者于水深火热之中。
当“英儿”走出了沼泽与泥泞,进入生活的四度空间,友好分手是一种必然。
爱情是抚慰 真正点燃英儿的生命激情,使她成为女人,更使她享受了爱情幸福的人——是诗人刘湛秋。他是“英儿”生活中一匹没有笼头的野马。不竭的活力、自由与风流,使“英儿”着迷又不安,也使她的生活血肉丰满分外丰盈。
经历了生活和情感的迂回曲折、艰难险阻后,他们开始了幸福的爱情生活。爱情对于他们而言几近理想之境:两个天性与趣味相同的人,灵与肉自由而浪漫的融合。对于他们,年龄不是障碍,时空无法阻隔;世俗的偏见与公众的反响只能是他们爱情的黏合剂,并且使他们的心粘得更紧密。这时“曾经沧海”的“英儿”,在正常的生活中感悟着人生与命运:“人生如风花雪夜,女人的一生似乎更是如此,每每我坐在雨天的窗前陷入沉思,总是怅然于命运的飘忽如风,美丽如花,清冷如雪,安宁如夜。”
逾越了内心与外界的各种礁石险滩,几近生命澄明之境的“英儿”对曾经扼住她生命喉咙的“隐私”已经十分达观:“在我活着的岁月里,隐私对于我,就是如何把自己的故事讲清楚,如何把自己的隐私变成故事,重新活在自己的隐私中,而不是被制造的隐私中。”“活在了一个隐私的‘笼子’里,那种感觉是可怕的……”这也正是英儿的小说与一般的“私”小说的不同:不是为了出卖隐私,不是“身体写作”;她的作品也不是“女人的性文学”。她只是“不想像死人一样活着”,她要为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内心与生命正名,不带着遗憾离开。
在英儿看来“隐私”是一座看不见的“牢笼”;而对于刘湛秋而言,婚姻又是一个十分文明的“枷锁”,他宁愿活在自由与自在之中,用激情抚慰和养育爱情。你可以说他风流、也可以说他没有责任感,然谁能不被他的明智与坦率折服呢。内心与激情的萎缩正是现代人灵魂中流行的病毒;面对情感的坦坦荡荡正是许多知识人严重欠缺的品质。激情、坦荡与充沛的活力正是诗人刘湛秋的可爱与风流,尽管他也有庸人常有的欠缺。他不是神(G在自造的幻境中把自己当成了神),也不是上帝的使者(拯救不是他的使命)。他是一个人,一个自由与生命的信徒;一个懂得用爱情抚慰人灵与肉的——真正的诗人,世纪末的情人。






评论
想第一时间抢沙发么?